第(2/3)页 二人一口一个“连中六元”、“举人出身”,不忘玩心理战嘲讽对手。 黄观引述《公羊传》的这句话,是儒家经权观的核心表述,常用于解释特殊情境下的道德选择。 听了这句话,林川心里反倒稳了。 因为对方终于开始搬“权变”了。 一旦讲不过道理,就开始说“眼下情况特殊”,这通常意味着,对面已经快被逼到墙角了。 林川语气悠然:“黄侍郎六元及第,却忘了‘权’需合‘经’,非为乱‘经’!” “今若以权废经,他日权臣亦可效仿,以权宜之名,行悖逆之事,置祖宗成法于何地?置天下礼法于何地?置大行皇帝遗愿于何地?” 林川不给黄观留半点思路,又补上一句:“大行皇帝洪武三年定礼制,曾言‘古礼不可全废,亦不可泥古’,七月而葬,既遵古礼,又合时宜,兼顾孝道与朝局,何来权变之需?你这般强词夺理,不过是迎合皇太孙,违背礼制,欺瞒天下罢了!” 这一句话,彻底把黄观最后那点体面也扒下来了。 黄观张口结舌,自己引以为傲的经史子集,竟被林川信手拈来,一一驳斥; 最重要的是,他被林川说中了痛处,的确是为迎合皇太孙,才同意的七日速葬。 林川转向在场的六部尚书、九卿等官员,拱手道:“诸位大人,礼制乃国之根基,礼制崩坏,国将不国,今若依从礼部之议,七日速葬大行皇帝,他日必为后世诟病,谓我大明开国即废礼制,贻笑千古,诸位大人难道愿意背负这千古骂名?” 这一番话说完,文武百官脸色全都复杂起来了。 有的敬佩,有的心虚,有的暗暗庆幸,还好是林川先跳出来了,不是自己。 朝堂上很多人都这样,明知道不对,却不敢站出来说。 如今有人站出来狠狠干了这一炮,他们心里反倒松口气。 因为只要有人先开口,他们便能顺势观望,甚至将来局势变了,还能说一句:当日我就说过此事不妥。 这就叫官场智慧,不一定体面,但很实用。 林川最后扫过礼部众官,目光重新定格在黄观身上,掷地有声: “《尚书・太甲》曰‘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不可活。废礼制,乱人伦,是为自作孽!本官身为都察院副都御史,职在纠劾百官,整肃纲纪,今日若不据理力争,何颜面对大行皇帝,何颜面对天下苍生!” 林川抬手,高声道:“帝王七月而葬,礼制所在,人心所向,社稷所系!本官请礼部收回成命,依古礼行事,择吉日七月而葬大行皇帝!否则,都察院将联名弹劾礼部众官,以正国法,以慰大行皇帝在天之灵!” 黄观站在原地,身子晃了一下,竟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。 那张平日里总透着几分矜持傲气的脸,此刻已是灰白一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