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,只有绿色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光。Evelyn没有下楼,只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仰着头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。 顾承泽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她。没有了刺目的灯光和人群,没有了精致的妆容和华服,此刻的她,脆弱得像一片月光下的薄瓷,仿佛一碰就会碎掉。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疑问,再次翻涌上来,混杂着今晚汹涌的情绪,几乎要冲口而出。 “Evelyn,”他开口,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低沉和沙哑,“你……” Evelyn没有回头,依旧看着上方昏暗的楼梯间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顾总,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 她慢慢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昏暗的光线下,她的眼睛格外清亮,却也格外疲惫。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对念念这么好?为什么听到她病危,会不顾一切地赶来?”她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苦涩而空洞,“你就当我是……移情作用吧。看到那么小的孩子生病受苦,我受不了。仅此而已。” “移情?”顾承泽上前一步,逼近她,“对谁移情?一个你只见过几面的、别人的孩子?”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:“还是说,你透过她,看到了别的什么?或者说……想起了谁?” 通道里的空气瞬间绷紧。 Evelyn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后退,眼中却渐渐凝起一层冰霜。“顾总,您想象力太丰富了。念念是您的女儿,您应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如何保护她、照顾她上,而不是在这里,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进行无谓的揣测和试探。” 她的话语像冰锥,尖锐而疏离。“今晚的事,是意外。我不会因此要求什么,也请您……到此为止。” 说完,她不再看他,拉紧身上的开衫,绕过他,径直朝楼梯下走去。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,一声声,敲在顾承泽的心上。 他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 通道里重新陷入寂静,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。 无关紧要的外人……到此为止…… 她又一次,用最冷静的姿态,划清了界限。 可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“无关紧要的外人”,为什么她刚才握住念念手时,指尖的颤抖那么真实?为什么她转身离开时,眼角那抹来不及擦干的水光,那么刺眼? 顾承泽缓缓抬起手,看向自己的掌心。那里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手腕的温度,和抽离时的微凉。 裂隙已经出现。 不是在她完美的伪装上。 而是在他自以为坚固的理性城池里,被一种名为“真实”与“动摇”的力量,硬生生,撕开了一道口子。 夜还很长。PICU里的女儿尚未脱离危险。 而走廊尽头那个消失在楼梯下的、月白色的身影,却像一道烙印,深深烫在了他的眼底,和他的……心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