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它去水,却不去性。” 许清欢把那片干菜放回木案,指尖在三只粗瓷碗前一停。 “军中病卒牙龈溃血,夜里视物不清,根子在半年少食菜蔬,生机药性断了太久。羊腰酸汤能救急,却不能日日拿酸膻味逼人咽下去。” “江宁送来的这批菜,正好补这个缺。” 赵奎张口要顶。 许清欢先抬手。 “你若还要喊妖菜,可以。” 她转身点了五名病卒。 “五个人,前几日牙龈反复渗血,夜里起夜都摸不到帐柱,老孙那里有脉案,有验口记录。今日起,他们先喝青菜汤,三日后,当着全营查验。” 老孙马上从药箱里翻出木牌。 “有,有记录。” 他把五块小木牌摆出来,上头刻着名号和病症。 “韩七,牙龈红肿,按之出血,雀目重。” “冯瘸子,夜间不辨人影,前日咬粟米饼又出血。” “赵二河,舌边紫,牙床溃口未合。” “刘老柴,夜巡摔过两回,帐中三步不辨物。” “孙满仓,重症,前夜停汤半日,牙缝又渗血。” 五名病卒被扶到营中。 他们有老有少,衣襟洗得发白,手背上全是旧伤。 韩七最年轻,才二十出头,听见自己排在头一个,脖子一缩。 “钦差大人,小的喝,喝死也认。” 许清欢看了他一眼。 “本官要你活着,三日后咬饼给他们看。” 营中有人低低笑了一声,紧绷的气儿松了半截。 火头军把陶罐抱过来,开封时手还在抖。 青菜汤倒入碗中,热气扑起。 菜香压住了羊腰汤的酸膻味。五个病卒一人一碗,先小口尝,随后全喝了下去。 冯瘸子舔了舔碗沿,没忍住又问。 “大人,还有不?” 旁边病卒当场骂他。 “你这老瘸子,刚才还怕吃坏根本,这会儿连碗都想啃了?” 营中笑声散开。 赵奎被这阵笑顶得后退半步,想再挑事,铁兰山身后的亲卫已经按着刀柄站到他身侧。 铁兰山开口。 “赵奎,三日后你也来。” 赵奎喉咙发干。 “大帅,卑职只是替弟兄们问……” “问得好,就站近些看清楚。” 铁兰山一句话压下来,赵奎闭了嘴。 三日并不长。 可伤兵营里,三日熬得比三月还磨人。 五名重症病卒每日两碗青菜汤,羊腰酸汤减半,粟米粥照旧。 老孙亲自盯着。 每顿吃什么、吐没吐、腹痛几回、夜里能否摸到水碗,全写进册子。 第一日,韩七牙龈还肿着,咬粥里硬米粒时痛得吸气,老孙拿麻布压了压,血少了些,却还没全止。 第二日,刘老柴夜里起身,没叫人扶,自己摸到帐门旁的水桶,回榻时还撞了一下木桩,挨了同帐老卒半天笑。 第三日清晨,伤兵营外已围满人。 原本只该病卒等验口,各营军汉却不管那一套,端着破碗、木瓢、缺口陶盏往营门口挤。 “孙老,俺夜里放哨也看不清,给俺来口汤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