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顾铭沉默。 他听懂了周广义的意思。漕运改制动了太多人的利益,勋贵,士绅,漕运上的老吏。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。 赵梧疏能压住一时,压不住一世。 若真逼急了,再来一场暴乱,谁也担不起。 “侯爷的意思是?” 顾铭开口。 周广义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那眼神里有算计,有试探,也有几分无奈。 “我的意思是……慢一点。” 他声音压低。 “码头重建,可以快。漕工安置,可以快。但改制……慢一点。让那些人有个适应的时候,也让朝中有个转圜的余地。” 顾铭没接话。 他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。茶已凉了,苦涩从舌尖蔓延开来。 慢一点。 这话听起来有理,实则是在拖。拖到陛下身子撑不住,拖到立储尘埃落定。到时候,谁上位,改制还改不改,就难说了。 周广义是勋贵。 勋贵最不愿改制的,就是税制。一条鞭法清丈隐田,他们退了多少地?蜂窝煤的生意再好,也比不上田产世代相传。 他今日请自己来,表面是劝,实则是探。 探他的态度,探他的底线。 也探陛下,还能撑多久。 “侯爷的话,下官记下了。” 顾铭放下茶杯。 他站起身,拱手。 “衙门里还有事,下官先告退。” 周广义也站起来。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 “顾大人,不再坐坐?” “改日再来叨扰。” 顾铭转身,朝外走去。 脚步沉稳,脊背挺直。直到走出侯府大门,走到阳光下,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 黄飞虎牵马过来。 “大人?” 顾铭摇了摇头。 他翻身上马,勒住缰绳。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,喷出白气。 “回府。” “是。” 两人策马缓行。 街道上行人熙攘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,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。 周广义的话还在耳边。 慢一点。 魏崇的话也在耳边。 过犹不及。 陛下的话也在耳边。 朕若让你辅佐安王……你当如何? 三句话,像三座山,压在心里。 第(3/3)页